唐长安城是隋唐两朝的都城,也是公元 7 至 9 世纪世界上规模最大、规划最规范的城市:面积约 87 平方公里,人口最盛时超过 100 万。它靠的是一套严格的中轴对称格局与封闭式坊市制度——一条朱雀大街纵贯全城,把城市切成东西两半的棋盘;东市、西市两个市场定点交易,其余 108 个里坊各自用围墙圈起,白天开门、夜里宵禁。
弃旧城,建新城
隋文帝杨坚于 581 年建立隋朝,起初仍定都汉长安城。这座用了近 780 年的旧城已不堪使用:宫室老旧,供水和排水不畅,污水渗入地下污染饮水,水质苦涩难以下咽;城又北临渭水,渭河河道时常摆动,都城有被水淹的危险。据《隋唐嘉话》记载,隋文帝梦见洪水淹没城池,心中厌恶,于是决心迁都。开皇二年(582 年),杨坚命宇文恺主持规划,在旧城东南龙首原南坡另建新都;开皇三年(583 年)迁入,因杨坚早年封大兴公,新城取名 大兴城。唐朝建立后仍定都于此,改名长安。
中轴对称为纲,象天设都
长安城由宫城、皇城、外郭城三部分层层相环。全城以南北向的朱雀大街为中轴,这条大街最宽处约 155 米,是全城最宽的道路。宫城象征北极星,皇城象征环绕北极的紫微垣(古人所说拱卫北极的星区),外郭城象征四面拱卫的群星,这种"象天设都"的布局,把皇权至上的观念写进了城市平面。宇文恺还利用了龙首原上六道自北向南横贯的土岗,对应《易经》乾卦六爻:宫城建在"九二"高地,皇城建在"九三"高地;最尊贵的"九五"岗上不建常人居所,而是东西对称各建一座寺观,西为道教玄都观,东为佛教兴善寺。
两市一百零八坊,封闭管理
25 条大街把外郭城切成东市、西市和 108 个里坊(另有 110 坊之说)。每个坊四周都有围墙,大坊开四门、内设十字街,小坊开东西二门、设一横街。坊门有卫兵把守,夜间实行宵禁。东市靠近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三大内,周围多是皇亲贵族宅邸,经营上等奢侈品;西市以平民和外商为主,卖衣、烛、饼、药等日常用品,商业比东市更繁荣,有"金市"之称。
西市的胡商与金市
西市距离丝绸之路起点开远门很近,周围坊里住着大量外商,来自中亚、波斯(今伊朗)、大食(今阿拉伯)以及高丽、百济、新罗、日本。他们在西市开设波斯邸、珠宝店、货栈、酒肆,用香料和药物换取中国的丝绸、瓷器、珠宝。李白《少年行》里"笑入胡姬酒肆中"一句,写的正是西市里的胡姬酒肆。由此,长安成为当时国际性的贸易市场。
由盛转衰
唐太宗曾为父亲李渊在龙首原高地修建避暑用的永安宫,工程未竟李渊去世;唐高宗李治在此基础上扩建为正式皇宫,改名大明宫,此后大明宫取代太极宫。安史之乱后,长安逐渐衰落;唐末黄巢攻入,城市受损严重。天祐元年(904 年),朱全忠挟唐昭宗东迁,拆毁宫室,把屋木一并运走,这座存续 320 余年的都城就此废弃。1996 年,隋大兴唐长安城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长安城的宫室在 904 年被拆毁,但它的规划没有消失。它确立的中轴对称布局与宫城、皇城、外郭城层层相环的形制,被此后的都城继续沿用;而那种用围墙圈坊、坊市分离、夜间宵禁的封闭管理制度,则要到宋代才被开放的街市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