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与西安不是一回事：从汉到明的地名与城址变迁

长安和西安，很多人当成同一个地方的两个名字，甚至以为"西安"不过是"长安"改了名。这是现代城市扩张之后才形成的误读。长安与西安是两个不同时代的内涵，两者的地理位置也不完全重合。长安作为都城始于西汉，位于今天的西安西北郊；"西安"这个名字则要到明朝才出现，指的是另一座以府城城墙围合起来的城市。

汉长安城建在今天的西安西北

"长安"这个地名，比"西安"早了大约一千五百年。

公元前 202 年，汉高祖刘邦在定都洛阳还是关中之间权衡。戍卒娄敬建议定都关中，理由是这里四面有险可守、沃野千里；张良也赞同娄敬的意见，刘邦于是决定迁都关中。随后，刘邦在渭水之南的原秦代兴乐宫故地营建新都。这片地方本叫长安乡，远离咸阳的战火，宫室保存相对完好。刘邦以兴乐宫为基础修建长乐宫，并升长安乡为长安县，取"长治久安"之意。约两年后长乐宫落成，汉朝正式定都长安。

汉长安城的位置在今天西安城的西北方向，城垣围合的面积约 36 平方公里。经过汉武帝时期的增修，这里成为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与罗马并称"东长安、西罗马"。

唐长安城是另建的一座新城

历经魏晋南北朝数百年的战乱，汉长安城残破不堪。隋朝建立后，隋文帝在汉长安城的东南方向、龙首原之南，由宇文恺主持营建了一座全新的都城——大兴城，面积约 84 平方公里。

唐朝定都后，在隋大兴城的基础上继续营建，并把城市改名为长安。唐长安城总面积约 87 平方公里，大约是汉长安城的 2.4 倍，城墙高约 12 米、周长约 36 公里。盛唐时期，长安城人口超过百万，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

唐长安城虽然宏大，与今天西安市的市域面积相比只占很小的比例。唐代的长安，是那座以城墙围合的都城，而不是今天的整个西安地区。

"西安"之名出自明朝

唐朝灭亡后，长安城逐渐衰落，城址一度退缩。"西安"这个名字，要到六百多年后的明朝才出现。

公元 1369 年，明太祖朱元璋平定陕西后，把元朝的奉元路改名为西安府，取"安定西北"之意。西安府领六个州、三十一个县，府治设在长安县，原来的长安城就在长安县境内，也在西安府境内。

明太祖在唐长安城皇城和宫城的基础上加固扩建，形成了新的西安城。明西安城墙周长约 14 公里，是现存最完整的一座古代城墙。

由于"府"的行政级别高于"县"，人们在日常使用中逐渐用"西安"代指"长安"，甚至把两者混用，这正是后世"长安即西安"说法的来源。

1958 年与 2002 年的两次行政调整

明朝以后虽经多次行政变革，长安县始终只是西安府（市）下辖的一个行政单位。新中国成立后的两次调整，最终把两者并合为一：

• 1958 年，长安县划归西安市；
• 2002 年，长安县撤县设区，改称长安区，仍归西安市管辖。

今天的长安区只是西安市的一个市辖区，面积约 1500 多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超过 100 万。"长安"从此成为"西安"的一部分。

地名沿革与城址变迁是两条线

说"长安就是西安"，没有把时间讲清楚。严格来说，"长安"在今天至少指代两样东西：一个是历史上作为汉唐都城的旧长安城，城址在今天西安的西北方向；另一个是今天西安市的长安区，它只是西安的一部分。

把地名和城址分开看，这一点就能说通：汉唐的长安在西安西北，明代修的西安城在汉唐长安城的旧址偏东南位置，两者是不同时期、不同位置的两座城。分清"地名沿革"和"城址变迁"这两条线，就能理解为什么《长安三万里》里的长安，并不是今天的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