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杭州余杭区有一片距今5300年至4300年的古城遗址，名叫良渚。考古学家认为，这里在五千年前已经是一个早期国家——有城市、有阶级分化、有统一信仰的社会组织，比部落联盟高一个等级。这正是「中华文明五千年」最直接的实物证据。2019年，良渚古城遗址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良渚」是当地地名，意思是「美丽的水中之洲」，位置在太湖流域（今天浙江北部、江苏南部一带）、天目山东麓的河网平原上。这段历史属于新石器时代晚期——金属工具出现之前、以磨制石器和陶器为标志的石器时代末尾，农业已经产生，社会开始分化。

良渚的发现经过了几代人的接力。1936年，考古工作者在良渚一带发现史前遗存；1959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夏鼐首次公开提出「良渚文化」的命名。此后80多年，四代考古人持续发掘，让这座五千年前的城市逐渐显露真容。

为什么说良渚已经是「国家」？考古学家给出了四类证据。

**大型城市。**良渚古城城分三重，占地630多公顷（约6.3平方公里）。城内外许多「山」——比如莫角山——其实是人工堆筑的土台，工程量大到需要巨大的社会动员能力，一般部落组织做不到。

**水利系统。**古城外围的水利工程是中国已发现的最古老的大型水利工程遗址，由堤坝和水库组成，能蓄水、能防洪。建造并长期维护它，需要一个统一指挥的公共权力机构。

**制度化的玉器。**良渚先民创造了一整套玉礼器系统：玉璧（扁平圆形、中间穿孔的玉器）、玉琮（外方内圆的柱状玉器）、玉钺（玉制的斧钺，象征军事或王权）。墓葬中大量使用玉器，形成规范化的用玉制度，说明社会已经按等级分层，有贵族与平民之分。

**统一的信仰。**良渚玉器上最常见的纹饰叫「神人兽面纹」：上部是头戴羽冠的神人，中部是圆眼獠牙的猛兽面目，下部是飞禽的利爪。这套纹饰遍布整个环太湖地区的良渚文化分布范围，说明这片区域的人群拥有共同的信仰体系。

支撑这个社会的经济基础是稻作农业。遗址中埋藏着储量可观的炭化稻米，印证了兴旺的稻作生产——粮食有剩余，才能养活不种地的工匠、统治者和祭司。

浙江省考古学会会长、浙江大学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刘斌的总结是：这么大的城市，加上水利系统，证明良渚背后的社会已经是一个国家规模的社会。「完全可以证明它已经是国家社会。这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华五千年。」

一句话结论：五千年前，中国大地上已经出现了成规模的国家组织。良渚古城遗址的价值，正在于它是这个结论最完整、最直观的实物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