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进故宫的游客,大多知道外朝三大殿叫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却少有人注意,这三座大殿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今天的神武门,在明朝本叫玄武门。这些名字在明清两代的近三百年间几经改动,每一处改动都记录着一个王朝的更替与选择。
明成祖定下紫禁城的格局
明建文四年(1402),燕王朱棣以「靖难」的名义起兵,从侄子建文帝手中夺得帝位,是为明成祖。他即位后升北平为北京,派人采伐木料、烧制砖瓦,筹备营建北京的宫殿。永乐十四年(1416)定下营建计划,次年(1417)工程全面展开。到永乐十八年(1420),以紫禁城为核心的宫殿建筑基本告成。
建成的紫禁城城墙周长约 3.4 公里、高约 10 米,外有护城河环绕,四角各有一座角楼。宫城四面开门:南为午门,北为玄武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前部以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三大殿为主体,是皇帝临朝与举行大典的场所,文华殿、武英殿分列两翼;后部以乾清宫、坤宁宫为主体,东、西六宫为两翼,供皇帝与后妃居住。北京宫殿建成后,明成祖正式迁都北京,北京成为京师,南京降为陪都,紫禁城从此成为明清两代皇帝居住和理政的中心。
三大殿:两次更名
三大殿的名字先后改过两次。明初沿用南京皇宫的叫法,称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嘉靖三十六年(1557),三大殿遭雷击失火焚毁,到嘉靖四十一年(1562)重建完工,嘉靖帝趁重建之机把三殿改名:奉天殿改皇极殿,华盖殿改中极殿,谨身殿改建极殿。新殿名取自《尚书·洪范》的「皇极」,强调皇权的唯一与至高。
明末李自成撤离北京前纵火焚毁宫室,三大殿受损。顺治帝入主紫禁城后,于顺治二年(1645)重建三殿,并再次改名:皇极殿改太和殿,中极殿改中和殿,建极殿改保和殿。太和、中和、保和取义于《周易》的「保合太和」与《礼记·中庸》的「中也者,天下之本也」。三个名字都带一个「和」字,寄托了新王朝对太平与和谐的期望。三大殿从「奉天」到「皇极」再到「太和」,名字的前后变化,正对应着从明到清的朝代更替。
玄武门改神武门:为避康熙名讳
被改名的不仅三大殿。紫禁城北门在明朝称玄武门,「玄武」是传说中北方的神灵。清朝康熙帝名玄烨,为了避讳皇帝的名字,玄武门改称神武门,沿用至今。这一字之差,体现的是皇权对建筑命名的影响。清廷入主后,各门的匾额改用满、汉两种文字书写,也在向宫城内外宣示新朝廷的统治。
坤宁宫:按满族风俗改造
顺治朝对紫禁城的改动,还进入帝后居住的内廷。顺治十三年(1656),清室仿照盛京(今沈阳)清宁宫的样式改造坤宁宫:窗户改为外糊窗纸的吊窗,宫殿西侧改为祭祀萨满教的神堂,中部是祭神和吃肉的场所,东侧保留为皇帝与皇后成婚的洞房。萨满祭祀是满族的传统信仰,把坤宁宫改造成祭神之所,是清皇室把自己的风俗带进了中原皇宫。
乾隆朝的营建与添建
到国力强盛的乾隆朝,紫禁城内再次大兴土木。乾隆十九年(1754),宫里建成雨花阁,这是当时最大的一座藏传佛教密宗佛堂,反映了清皇室对藏传佛教的尊崇。为收藏《四库全书》,乾隆三十九年(1774)始建文渊阁,乾隆四十一年(1776)建成。从乾隆三十六年(1771)起,已决定将来归政让位的乾隆帝,用了五年时间在外东路为自己营建太上皇宫殿与花园,即宁寿宫花园,又称乾隆花园。至此,紫禁城在明代奠定的格局之上,又添进了一批清代风格的建筑。
紫禁城的布局定型于明代,名字与内景却在清代几经更改:三大殿两次易名,玄武门因避讳改作神武门,坤宁宫按满族风俗改造,乾隆朝又添建新建筑。今天故宫的每一块匾额、每一处宫殿,都是明清两个王朝前后五百余年陆续写下的痕迹。宫殿名字的更替,正是这段历史的直接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