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元366年乐僔和尚在宕泉河西岸开凿第一个洞窟,到元代结束大规模营造,莫高窟前后用了约十个世纪,留下735个洞窟、4.5万平方米壁画和2400余尊彩塑。千年之后,它依然完整地立在河西走廊尽头——这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三场接力:历代的开窟营造、1944年以来的科学保护,以及持续三十年的“数字敦煌”工程。

十世纪开凿:先通西域,再开洞窟

公元前139年,张骞凿空西域,敦煌由此站上世界文明交汇的舞台。公元366年,乐僔和尚开窟修行,莫高窟诞生。此后北凉、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朝代连续营建,在岩壁上形成了一部浓缩的中国石窟艺术发展史。

莫高窟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建筑、雕塑、壁画三者结合的立体艺术。敦煌研究院文物保护技术服务中心副主任水碧纹介绍,莫高窟的洞窟包括佛坛窟、禅窟、大像窟等多种形制,壁画内容丰富多彩,彩塑形态各异,制作手法多样。

第220窟:被覆盖千年后重见天日

莫高窟南区中部有一个编号第220窟的洞窟,初建于唐贞观十六年(642年),是敦煌少有的有明确纪年的洞窟。它主室为覆斗形顶,西壁开一龛,是唐代的代表窟之一。

这个洞窟经历过一场“雪藏”。宋或西夏时期,它的壁画被全部覆盖,改绘满壁千佛。直到1944年,敦煌艺术研究所剥去四壁上层壁画,初唐艺术杰作才重新面世。窟中维摩诘像被称人物画精品,前来问疾的帝王、大臣形象可与阎立本的“帝王图”媲美;药师变中的两幅“对舞”——不少学者认为是胡旋舞——连同其乐队,是研究唐代乐舞的宝贵资料。

八十年守护:从抢救到预防

1944年,常书鸿把“敦煌艺术研究所”的牌子挂在莫高窟九层楼前。此后八十年,一代代莫高窟人接续守护。

壁画和彩塑面临的病害包括起甲、酥碱、地仗空鼓。水碧纹说,从20世纪40年代起,敦煌研究院用数十年逐步组建起文物保护人才队伍,保护方式实现了从被动抢救到科学预防、再到技术输出的跨越。研究院累计承担省部级以上科研课题96项,攻克了墓葬壁画原位保护、彩塑骨架替换、砂岩石窟寺防风化等关键技术难题。

数字敦煌:三十年积累500TB

上世纪80年代末,时任敦煌研究院副院长的樊锦诗提出“数字敦煌”构想。经过三十年探索,研究院形成了一整套适用于不可移动文物的数字化关键技术和工作流程。

据敦煌研究院文物数字化研究所副所长丁晓宏介绍,截至2024年底,已完成300个洞窟的壁画数字化采集、200个洞窟的图像拼接处理、7处大遗址和45身彩塑的三维重建、5万张历史档案底片的数字化扫描,数字化成果超过500TB。研究院还研发了我国首部集数据采集、加工、存储于一体的文物数字化智能移动平台,并建成数字资产管理平台,让散存偏远地区的文物数据也能高效采集、永久保存。

带走一串数字

莫高窟璀璨千年的答案,可以压缩成三组数字:十个世纪的开凿、八十年的守护、三十年的数字化。开窟者留下735个洞窟和4.5万平方米壁画,守护者用科学手段对抗起甲与酥碱,数字化则让这些遗产跨越时空,被更多人看见和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