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俑原本是彩色的：出土15秒即变色的彩绘保护

兵马俑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是灰色的，但这并非它的本来面目。考古资料显示，兵马俑出土时原本通体施彩，带有朱红、粉绿、赭等至少十多种颜色；而这些颜料在出土后约15秒就开始发生变化，4分钟内完全脱水、起翘、剥落。如何留住这些颜色，是兵马俑发现50年来文物保护工作的核心课题。

彩色陶俑是如何被发现的

1974年春，陕西省临潼县（今西安市临潼区）西杨村农民打井时挖出陶俑碎片。时任秦始皇陵兵马俑考古队领队袁仲一回忆，碎片横七竖八散落在打井现场，有人猜测是砖瓦窑，有人说是古庙塑像。初步拼对出的几尊陶俑，从发型服饰、神态姿势，到同出的铜镞和铜弩机，可以确认是秦代武士俑，随即引起考古界关注。

专业考古队随之成立。兵马俑一、二、三号坑相继被发现，总面积超过2万平方米，埋藏着约8000件陶俑陶马，以及数以万计的铜镞等兵器。2023年，一号坑第三次发掘公布成果：新发现陶俑陶马200余件，初步厘清了军阵排列规律，也明确了秦陵陶俑的制作程序。

彩色陶俑的现身往往需要运气和耐心。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许卫红曾在一号坑第三次发掘中担任领队，她记得用手术刀轻刮一块篮球大的土块，浮土散去，粉颊朱唇的彩色陶俑渐露真容。“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我仿佛面对一名活生生的秦代战士。”她说。

色彩为什么留不住

兵马俑原是通体施彩的。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文物保护部主任夏寅介绍，经过两千多年的深埋，保存下来的颜料在出土后15秒就开始变化，4分钟内完全脱水、起翘、剥落，有的就遗留在泥层上。

彩绘的层次结构、物质组成、工艺和损坏机理，成为中外合作研究的重点。研究者还在颜料中分析出一种自然界尚未发现的紫色颜料——硅酸铜钡，这一发现对中国古代颜料史研究意义重大。

用科技与时间赛跑

为留住“真彩”，文物保护修复工作者采用抗皱缩剂和加固剂联合处理法，在保住兵马俑表面色彩的同时减缓褪色速度。“秦俑彩绘保护技术研究”“考古现场脆弱性文物临时固型提取及其保护技术”两个项目，分别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近年来，高光谱色彩分析被用于“诊断”彩绘文物病害，空地融合三维建模技术进一步厘清遗址的规模形制。在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线上展厅，500亿像素的兵马俑一号坑室内全景图让每尊俑的发髻、表情纤毫毕现；“云游百戏俑”互动产品将实景与VR技术结合，再现秦朝宫廷场景。近期投入使用的应急保护实验舱与发掘保护平台，则让考古发掘、科技考古与文物保护可以同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