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朝建立之前的一千年里，中国大地上已经出现了最早的一批国家。这一千年（约公元前3000年到公元前2000年）被史学界称为「中国早期文明阶段」，大致与古书中的「五帝时代」相当。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前半段、中国国家形态的起点、后来三千年政治格局的底色，都在这段时间定型。要理解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来历，就要从这一千年说起。

什么是「中国早期文明阶段」

「五帝时代」是传说中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五位首领相继执政的时代，司马迁写《史记》就是从这段历史开始的。由于当时还没有系统的文字记录，这段历史的面貌主要靠考古发掘来还原。

按马克思关于「国家是文明社会的概括」的判断，国家的出现是文明形成的标志。公元前3000年到公元前2000年，正是中国早期国家的形成阶段。

重瓣花朵：各具特色的地方文化

距今5000年前后，中国黄河流域、淮河流域、长江流域的广大地区，形成了多个风格各异的文化类型：黄河上游有马家窑文化，黄河中下游有中原龙山文化，山东一带（古人称「海岱」）有大汶口文化，北方有老虎山文化和小珠山文化，西南有宝墩文化，长江中游有屈家岭—石家河文化，长江下游有良渚文化。

考古学里的「文化」，指的是同一时期、同一地区出土的一群特征相似的遗物，比如造型一致的陶器、玉器。这些文化各有渊源、各具特色，但彼此广泛联系、相互影响，带上了不少共同特征。

学者严文明把这种格局形容为「重瓣花朵式」：中原文化是「花心」，周围的地方文化像一层层花瓣。夏商周三代都把都城建在中原，印证了中原作为「花心」的吸引力。

众邦林立：国家从氏族中长出

这个时期呈现出「众邦林立」的局面。「邦」是在氏族部落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组织，内部已有不平等关系，比部落复杂、比国家简单，可以看作国家的雏形。随着众邦出现、发展、相互联系，国家逐渐形成。

治水与夏朝的诞生

夏朝产生于中国早期文明阶段的后期，位置在黄河中下游的「河济之间」——即黄河与济水之间，大致相当于今天河南东北部、山东西部一带。

按文献记载，大禹领导民众开挖沟洫（田间排水沟渠）、疏浚河道，治好了这一带因地势低洼造成的水涝。治水的功绩让大禹获得民众拥戴，周边的「众邦」被纳入夏朝的统治范围。这段记载与相关的考古发掘和地理环境能够相互印证。

与古希腊迈锡尼的对照

中国早期文明比古希腊的迈锡尼文明早了数百年，但两者走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迈锡尼文明（约公元前1600年到公元前1100年）的城邦已进入奴隶制，强迫奴隶从事农业、手工业和宫廷劳动；而在中国早期文明阶段，文献中很少有使用奴隶的记载，战争也不是为了掠夺奴隶而发动，农业劳动由普通民众承担。

这说明中国早期国家的形成，建立在普通民众劳动的基础之上，而不是大规模奴隶制之上。

五帝时代的发明清单

传说把五帝时期的大量发明归于黄帝及其臣属名下。比如黄帝「始穿井」（发明凿井取水）、作《咸池》之乐、制作熟食与冠冕；大臣羲和观测天象，伶伦制定音律，大桡发明干支纪日（用天干地支组合起来记录日期的方法），容成编定历法，沮诵和仓颉创制书契（早期的文字记录）；黄帝之妻嫘祖发明养蚕缫丝。

这些发明创造绝大多数有迹可循。把零散的传说与考古发现对照，就能看到中华文明在起步阶段的「家底」。

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格局，在夏朝之前的一千年里已经基本奠定；中国早期国家没有走希腊式的奴隶制道路，而是以普通民众劳动为基础。这两点，构成了此后三千多年中国历史的重要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