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河南洛阳传来一项考古新发现：在与二里头遗址隔洛河相望的古城村，发现一道夯土墙，极可能就是中国考古人寻找了60余年的二里头都邑城墙。如果得到最终确认，「二里头没有城墙」这个困扰了几代考古人的谜题，将被正式解开。
先说清主角。二里头遗址位于今天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区，距今约3800年到3500年，学界普遍认为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晚期的都城。这里说的「夯土墙」，是把泥土一层层夯实、堆筑起来的墙，三四千年前中国最早的城墙大多用这种方式建造；「都邑」就是都城。
60年没找到城墙的夏都
二里头的重要，要从「寻夏」说起。夏朝见于《史记》等古代史书的记载，但长期只有文字、没有实物，考古界从20世纪起一直想找到它的遗存。1959年，以探索夏文化为目标的田野考古——在野外现场进行发掘、调查的考古方式——正式启动，二里头遗址同年被发现，此后一直是「寻夏」的关键点位，中心区现存面积约300万平方米。以它为代表的同期遗存，被考古界称为「二里头文化」。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中国古代有「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的说法，意思是建城要筑城墙来保卫君主和百姓。历代都城几乎都有城墙，可二里头发掘了几十年，始终没找到城墙，这也让一些人对「二里头就是夏都」的判断存有疑问。
古城村的新发现
转机来自二里头北侧洛河北岸的古城村遗址。这里2021年开始发掘，到2024年已发现二里头文化时期的3条壕沟（G1、G2、G3）和1道夯土墙。壕沟就是环绕聚落的深沟，和城墙一样起防御作用。
关键在方位：G2、G3和夯土墙大致平行，都呈「拐尺形」，由西南-东北走向和南北走向两段组成——前者长度超过1800米，后者超过300米。它们的方向与二里头遗址的主干道路、墙垣、夯土建筑一致，时代相同，并在东、北两个方向把二里头遗址围合起来。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二里头工作队队长赵海涛据此判断：它们极可能是二里头都邑外围的壕沟和城墙。
确认之后意味着什么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该院的最高学术称号，类似院士）、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王巍说，城墙一旦确定，将极大改变对二里头都邑、二里头文化发展水平的认识。二里头将从「像都城的遗址」变成「有城墙围护的都城」，都邑面积随之扩大，也为还原整座都城的布局提供了重要坐标。这正是这次发现被称为「夏文化探索重大突破」的原因。
定论还要等一等
目前仍是「极可能」，不是最终结论。考古队下一步将重点研究洛河古河道的年代与位置变化，用来判断壕沟和夯土墙的性质，并继续探查它们的更大分布范围，以及围合区域的内涵、时代和性质。发掘和研究还在进行。
60多年前，中国考古人为了验证史书里那个「第一个王朝」出发；今天，二里头的城墙之谜正迎来破解的关键一步。无论最终结论如何，古城村的新发现，都已经为理解这座夏朝晚期都城提供了此前缺少的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