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考试全流程：四级进阶、九天连考与 1.9% 的录取率

科举制度是中国历史上运行最久的选官考试：它形成于隋唐，废除于清朝光绪三十一年（1905 年），前后延续 1300 多年，日本、朝鲜、越南等国的古代选官方式都受到过它的影响。明清两代，科举固定为四级考试——童试、乡试、会试、殿试，一名读书人要从第一级一路考到皇帝面前，中间要闯过最长连考九天的考场、拼抢约 1.9% 的录取名额；考务防作弊的设计，也从那时沿用至今。

四级考试：从秀才到状元

科举出现之前，选官主要靠举荐，即察举制：由地方官推荐人才入仕，标准不一、带有随机性。科举不同，它是由中央统一组织的分区统考，用考试成绩选人。明清时期，考试分四级：

第一级童试，中者为秀才，即获得官方承认的基层读书人资格；
第二级乡试，中者为举人，第一名称解元；
第三级会试，中者为贡士，第一名称会元，考场设在北京贡院，正是古书里说的「进京赶考」；
第四级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中者获进士出身。殿试结果分三甲：一甲 3 人，依次称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考试每三年举行一轮。乡试与会试各考 3 场、每场 3 天，最长要连考 9 天。第一场写 7 篇八股文——明清科举规定格式的文章，题目出自《四书》《五经》，作者必须按固定结构破题、承题、起讲、成文；第二场写 1 篇政论、5 篇判词和 1 篇公文；第三场写 5 篇时政评论。

考场：两平方米的号舍

乡试在各省举行，考场由成排的小隔间组成，称为号舍。历史上最大的江南贡院位于南京，最多时建有 20644 间号舍；每间只有约 2 平方米，上下架着两块木板——白天一块当桌、一块当椅，夜里两块拼起来就是床，个子高的考生伸不开腿。考试期间考生自带干粮、不得回家，一场 3 天的食宿都在这两平方米里解决。

录取率：1.6 万人抢 300 个名额

科举的竞争远比今天的高考激烈。明清时期每科录取人数有严格限制：最多的一次是清雍正八年（1730 年）的 406 名，最少的一次是清乾隆五十四年（1789 年）的 96 名。清光绪九年（1883 年）会试，全国赶赴北京的考生有 1.6 万多人，最终录取仅 300 余名，录取率约 1.9%。

防作弊：糊名、誊录与浮票

作弊与反作弊的较量，给后世留下了一套成熟的考务手段。宋太宗淳化年间推行糊名考校：试卷上考生的姓名、籍贯被糊住，阅卷官不知道卷子出自谁手。交卷后，先由弥封官折叠封藏姓名、编上红号，再由誊录员用朱笔把答卷重抄一遍，即朱卷，考官只评朱卷，避免从笔迹认出考生；放榜时按红号调出原始试卷拆封，唱名公布。

入场环节同样严苛：考生进号舍后房门上锁，考前须洗澡并换穿考场统一配发的服装。古代没有照片，准考证叫浮票，只能用文字描述体貌，比如「姓李名四，年龄 20，中等身材，有胡须，考号治字 31 号」——一旦体貌对不上，就无法入场。

状元：从武德五年到光绪三十年

殿试第一名就是状元。历史上文武状元共有 500 多位：第一位是唐高祖武德五年（622 年）的孙伏伽，最后一位是清光绪三十年（1904 年）的刘春霖——1905 年科举废除，刘春霖成了科举史上最后一任状元。唯一的女性状元是太平天国时期的傅善祥：1853 年太平天国开设女科，她考中第一名。

「连中三元」是科举里的顶级成绩——「三元」指乡试解元、会试会元、殿试状元三项第一集于一身——500 多位状元中只有 19 人做到，其中文状元 16 人、武状元 3 人。明朝的黄观更罕见，县考、府考、院考、乡试、会试、殿试全是第一，时年 27 岁。殿试名次还常受书法影响：康熙三十年（1691 年），本列第二名的戴有祺因书法出色，被康熙帝点为状元。明朝万历二十六年（1598 年）状元赵秉忠的考卷，是现存唯一一份殿试状元卷真迹，藏于山东青州博物馆。

名人也复读：46 岁中进士的孟郊

科举考砸了可以再考，但再考要花真金白银——车马费、旅店费、饮食费，加上考卷和脂烛、餐器、衣席等装备，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历史上有不少知名的「复读生」：明代戏剧家汤显祖考到第五次，才以殿试三甲第二百一十一名赐同进士出身；林则徐考了三次，最后一次考得殿试二甲第四名、朝考第五名；晚清名臣曾国藩第三次会试才考中，殿试三甲第四十二名，随后选入翰林院做庶吉士——新科进士中的优秀者进翰林院继续深造，相当于朝廷储备干部。唐代诗人孟郊考了三次：唐贞元十二年（796 年），46 岁的他终中进士，写下《登科后》：「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