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 1 月,伦敦大英博物馆的 33 号展厅「中国与南亚馆」在经历一年多装修后重新向公众开放。这座展厅里的中国厅展出上千件中国文物,而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总数达到两万余件,是海外收藏中国流失文物最多的博物馆。对不熟悉这段历史的读者,一句话就能说明白它的分量:想在欧洲看到最系统的中国文物,这里是第一站。
大英博物馆始建于 1753 年,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大型公共博物馆之一,至今已走过两百七十多年。它收藏的中国文物跨度很大,从新石器时代的陶器玉器,到青铜、书画、丝绸和佛像,再到当代艺术作品,几乎覆盖了中国历史的每一个时期。由于书法、绘画、丝绸这类藏品对光线非常敏感,博物馆会定期轮换展出,游客每次看到的并不是全部家底。
按年代走一遍中国历史
重装后的中国馆,策展方式(策展指博物馆布置展览的思路与手法)很特别:展厅按年代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空间,从公元前 5000 年左右的陶器,到隋唐时期随着佛教兴盛而大量出现的佛像造像,再到当代艺术,每走过一个隔间,就像穿过一段具体的历史时期。
每个时代的小展区还会选一句诗或一个典故来概括这一时代的特点。比如陶器展区引用《礼记》中的「夫礼之初,始诸饮食」——《礼记》是先秦儒家的礼制典籍,这句话的意思是礼仪的开端源自日常饮食,用来解释这一展区以实用的饮食器皿为主,再贴切不过。当代艺术展区则借用画家吴冠中的话「传统好像一条河流」,点明中国的艺术传统从古到今并未断裂,而是一脉相承的流动。
三件代表性展品
玉琮是中国新石器时代的玉礼器,外形外方内圆、中空有孔,是古代祭祀活动中的重要器物。展厅里这件公元前 3500 年左右的玉琮,表面纹样细如发丝,说明那个时代的制玉工艺已经相当成熟。
乾隆皇帝的战袍陈列在展柜中,上面的铆钉至今锃亮。乾隆是清朝(1644—1912 年)的皇帝,18 世纪在位,这件战袍是他军事场合穿着的甲胄外袍,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当年的戎马气息。
**《蜃市山水》**是一幅当代水墨作品。水墨是中国画的主要形式,靠水和墨的浓淡变化作画;这幅画用传统笔法勾勒现代城市的轮廓,画面柔美,表达的却是对城市环境问题的忧虑——用古老的画种画当下的心事,正是「传统像一条河流」的最好注脚。
女王两次为中国馆而来
中国馆与英国王室有一段特别的渊源。1992 年,33 号展馆装修完成时,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亲自前来剪彩;2017 年 11 月 8 日,中国馆再次完工,又是女王前来剪彩。据称,伊丽莎白二世一生总共到访大英博物馆三次,其中两次都是为了中国馆。
同样在 1992 年,大英博物馆为画家吴冠中举办个人画展(个展),这是该馆第一次为中国在世画家办展。吴冠中(1919—2010 年)是中国 20 世纪最具代表性的画家之一,以融汇中西画法著称,当代艺术展区引用的「传统好像一条河流」,正出自他之口。
展馆之外:伦敦的中国文化热
中国馆的热闹,是英国「中国文化热」的一个缩影。2018 年前后,英国开设中文课的学校越来越多,学习中文的人数持续增长,中餐馆广受欢迎;当年元旦,伦敦一年一度的新年花车巡游上,华人表演队首次亮相,喜庆的舞龙舞狮吸引了大批当地媒体和民众的目光。
中国文物之所以大量保存在伦敦,是近代中国国力衰弱时期文物流散海外的历史遗留。对今天的中国读者来说,大英博物馆中国馆提供了另一种看历史的视角:两万余件文物散落异国,记录着一段不愿被遗忘的历史;同时,它们也在欧洲最古老的博物馆里持续展出,让没有到过中国的外国观众得以第一次接触到中国的历史与文化。无论身在何处,这些文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中国历史——而这座中国馆,是海外最完整的一页。